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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国各乡烈士统计。新华社记者徐壮志摄
新华网专稿(记者梅世雄 胡锦武)兴国,一个曾经闪耀中国的名字;兴国,一块曾经红遍华夏的大地。
兴国是江西开展革命最早的地方之一,1929年3月,赣南成立第一个红色政权--兴国县革命委员会。兴国又是著名的"模范县"、"将军县"、"烈士县"。
第二站,我们便选择了这里。
再次置身于兴国县烈士陵园,看着长长望不到头的名单,我们如两年前一样,仍然有一股强烈的震颤涌上心头--
23179名烈士!
每一个名字的背后,都有着怎样悲壮的故事?!
兴国,名副其实的中国烈士第一县。
"光牺牲在长征路上的兴国籍烈士就有12038名。"两年前,兴国县社联主席胡玉春就曾告诉我们,相当于每一公里的长征路上,都有一名兴国儿女化作的生命路标。
真可谓--"万里长征路,里里兴国魂"!
2004年,数十年来一直从事兴国党史研究的胡玉春曾陪着我们走村串巷。今年,当我们再次踏上这块红土地时,不忘向老朋友问一声好。不出我们所料,他又下乡收集资料去了。兴国县委党史办主任刘建明热情地陪同我们踏访一个又一个旧址、纪念碑、老红军和老苏区干部的老屋等。
刘建明说,今年他已接待了好几批记者了,光新华社记者就不止我们这一批。今天的中国,的确需要当年的"苏区模范精神"。
在长冈乡,我们又见到了2004年曾经采访过的传奇一生的87岁的老红军钟发镇--长征路上掉队的"红小鬼",孤身爬过泸定桥;译出"西安兵谏"密电交李先念;血战河西被俘,死里逃生后乞讨回到家乡……
令我们颇感欣慰的是,老人的身体依然很好,每天依然干着农活。每遇到一个这样身体不错,记忆良好的老红军,我们都如获至宝一般。一般而言,这样的老人,他们中的大部分不是躺在床上,就是在医院里,大多数都神志不清。我在南京采访到的老红军大多如此。
老人告诉我们:"长冈乡就有300多人参加了长征,活着回来的却没有几个。"
今天,老人最爱去的地方是二个,一个是县烈士陵园,是为了祭拜那些牺牲在长征路上的战友们;另一个是村口长冈纪念馆,想念毛主席。
毛主席曾7次来到兴国。在这里,毛主席留下了《兴国县土地法》、《兴国调查》、《长冈乡调查》等不朽篇章。
老人说:"毛主席当年做长冈乡调查时,就住在我们学校里,他有时四处出去访问,还召开了许多次座谈会,为长冈乡总结经验。"1933年11月,毛主席在谢觉哉的陪同下,就苏维埃选举运动、群众生活、劳动力的调剂与耕牛问题、合作社运动等问题,对长冈乡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,写下了著名的《长冈乡调查》。
如今,在长冈村的村口,有一座专门修建的《长冈纪念馆》。在中国,一个乡为一次调查专门建一个纪念馆,还是极其少见的。
"我们得到了回报。"尽管历经人生坎坷,但几十年来,钟发镇一直生活在感恩之中。他对我们说,没有共产党,他的两个儿子就不可能上大学,不可能跳出农门,吃上"铁饭碗"。
如今,钟发镇的目标就是能活到100岁,多过上几年像今天这样的幸福生活。
接下来,我们有更大的发现--
在城岗乡城岗村,我们见到了96岁的老红军凌联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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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红军凌联佐。新华社记者徐壮志摄
凌联佐目前是兴国最老的红军之一,他早在1929年便参加了红军,长征前负伤被迫留在苏区。他逃亡到永新,直到1938年才又回到家乡。他至今珍藏着一个小本,那是几年前自己整理出的记忆材料,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自己那些年的红军生涯。他告诉我们:"红军那几年,是我最重要的人生经历,也是最难忘的。"
居住在高兴镇老墟村87岁的老红军廖国兴,至今还能唱起当年的红军歌曲--"哎呀嘞--送郎当红军,妹妹在家里,家中事情我郎莫挂心,哎呀我的郎呀,我的郎。送郎当红军,一路要小心,保家卫国,我郎最光荣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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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3年前,正是在这样一首动人的《送郎当红军》歌声中,14岁的廖国兴参加了红军。
"我们人人争着当红军嘞。"忆当年,87岁的老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那毕竟是一段浸透着人生辉煌印记的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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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红军廖国兴接受采记。新华社记者徐壮志摄
据刘建明介绍,当时仅有23万人口的兴国,就有8万人参加红军。红军中一个师就叫"兴国模范师"。在共和国第一代将军中,仅来自兴国的就有2位上将、5位中将和47位少将。
毛主席高度赞扬"兴国的同志创造了第一等的工作",他亲笔题写的"模范兴国"巨匾,在兴国县城的四个城门上,一直高悬到长征前夕。
周恩来则用"中国外国不如兴国,南京北京不如瑞金"来表达他对兴国和瑞金的赞誉。不久,苏区百姓便把这句话演绎为"美国英国比不上兴国,南京北京比不上瑞京"(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后,瑞金曾一度改名为瑞京)。
在长冈乡塘石村,当我们来到91岁高龄的老苏区干部黄玉荣家时,她带着孙女玩去了。当儿子把她找回来时,她坚持要首先为我们泡好茶才接受采访。从她的身上,我们依稀能够感受到苏区百姓对红军的那种热情。她至今仍清楚地记得17岁那年毛主席对她说的这句话--"小鬼,好好干!"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,激励了她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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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苏干黄玉荣接受采访。新华社记者徐壮志摄
老人告诉我们,当时,从中央政府主席到像她这样的普通苏区干部,没有工资。"而本地干部不仅不要伙食费,还从家中带米去办公。"于是,苏区百姓用兴国山歌唱出他们对干部的尊敬--苏区干部好作风,自带干粮去办公;日着草鞋干革命,夜走山路打灯笼。
长征前夕,红军曾在兴国对步步进逼的敌人进行了最后一击。红军集中7个主力师在兴国县城以北组织兴国保卫战,为一方面军主力实行战略转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。陈毅就是在老营盘战斗中负的重伤,当地老表用简易的青竹担架将他送往红军后方医院。
事后,陈毅感慨地说:"我这条命,是兴国人民用青竹杠子救回来的!"
刘建明说,在中央苏区5年零9个月的时间里,中央红军在兴国先后组织军规模战斗11场,投入兵力20多万人次,歼敌4万余人。"兴国县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革命烈士血染的土地;兴国县的每一座山头,都曾是埋葬敌人的英雄战场。"
为支援红军突围转移,兴国在当时80%的青壮年都已参军的前提下,又一次性扩红5000余人;苏区人民节衣缩食,捐出大量钱粮和衣物。"希望他们能再打回来。"解放后一直在家务农的黄玉荣说。
15岁的红5军团宣传员钟发镇告别养育自己的故土乡亲,集结到于都河畔,从那里踏上漫漫远征路。与他一同泣别兴国模范苏区的,还有4.5万名红军指战员,超过了红军长征总人数的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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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国烈士碑。新华社记者徐壮志摄
红军主力长征后,国民党军侵占中央苏区,红色根据地又陷入白色恐怖之中。国民党反动组织肆意屠杀苏区人民,全县革命干部和群众被杀害2142人,被捕6934人,逃亡3410人,烧毁房屋1641栋。
刘建明说,又一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兴国人民,没有屈服,他们像当年与红军并肩战斗那样,与凶残的敌人进行了殊死的搏斗。
今天,70多万兴国儿女正如昔日火热的苏区时期一样,努力建设着兴国。走进这个昔日"模范县"的县委办公楼,我们发现,这个使用了近20年的办公楼中,很少能看见空调,连墙壁,也只经过了简单粉刷。
在模范兴国采访的每一分每一杪,我们都被感动着。是什么力量支持着一个普通小县创造出那么巨大的奇迹?我们一直也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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